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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北部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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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6-2 13:13:00 | By: 听雨楼主 ] |
东汉末年,朝政昏暗,宦官弄权。王公贵族们为了争权夺利,结党营私、互相倾轧。搞得整个国家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更糟的是西部地区又遇上几年旱灾,田里青黄不接,官府无心救济,无数灾民只得背井离乡,四处逃荒。真可谓哀鸿遍野,路有饿殍。有识之士无不扼腕长叹。
国都洛阳虽然还是繁华之地,也也大不如当年鼎盛时期了。政治的腐败和法纪的松驰,使光天化日之下洛阳大街也是盗匪流窜,劫案频生。而豪门子弟欺行霸市、巧取豪夺更是不计其数。这让负责洛阳县治安的北部尉一职倒成了偌大个东汉王朝里最头痛最难当的官。
要说这个洛阳北部尉是个多大的官?如果把县令称为七品芝麻官,这个洛阳北部尉就是比芝麻还小的官。可以说洛阳城里的随便一个京官都要比它大。在当时的环境下,要想当好这个北部尉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在这个官职上干过的,不是自己通过关系借故调离,就是因得罪上司被撤职查办,总之,谁也不愿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可最后还是有一个人接受了这个尴尬的职位,并在任上干出了一件惊动朝野的大事,也让“洛阳北部尉”这一名称赢得了与后来的“开封知府”齐名的历史地位。
这个人是谁?不是别人,正是集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与一身的曹操。
那年曹操正好二十岁,由州郡推举为孝廉,取得了做官的资格。而洛阳北部尉一职正好空缺,于是就有人推荐了曹操去担任这个职务。
曹操虽然是由州郡推举上来的,可从小就在洛阳城长大,对当时洛阳的情况非常了解。上任伊始,第一件事就是找工匠人做了数十根碗口粗的大棒,染成红黄蓝白黑五色,让衙役们各持一根,巡逻时带在身上,审案时分列在衙门两边。为什么要这样做?原来近几年洛阳城盗寇四起,朝庭整治不力,以至城中治安日益混乱,皇帝无奈只好颁布宵禁令:为了打击盗匪,保护百姓安全,整顿都城社会秩序,禁止任何人等在静夜钟声之后上街,违者严惩不贷。
曹操的第二件事便是在都城里四处张贴告示,重申了朝庭的这一律令。
京城里的人一时也搞不清曹操究竟想怎么样,小百姓们自然不敢违抗,大部分的官宦人家在这个多事之秋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入夜后一般都不外出。当然自恃身家背景厉害胆大妄为的也还是有的。新政颁布后的第一次巡城,便逮回了几个。拉回衙门一审问,大都是一些地痞和豪门的家奴,但其中有一个刘姓中大夫的儿子,平日里游手好闲,纠集一些市井无赖欺压百姓,被抓时还口出狂言,丝毫不把北部尉放在眼里,以为用父亲的官职吓唬一下,曹操就会和前几任北部尉一样乖乖地把他放了。可偏偏曹操不吃这一套,重申了朝庭律令后,便责令衙役把这些人犯不分贵贱统统重责的五十大板。第二天当刘中大夫的家人寻到衙门时,刘衙内已经被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回家,又急请了洛阳城最好的名医施救,方才保住了一条小命。由于自己的儿子犯法在先,刘中大夫也不好发作,只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从些以后,洛阳城里的治安状况明显改善,深夜出行的现象大为减少。就是那些狂妄之徒,也总是算好了时间避开巡夜的衙役后才敢上街。
由于长期的法令不严,加上兵丁不足,城里的劫案仍然时有发生。这让曹操有些焦虑,通过多方调查得知,这些劫案大都具有官家背景。这些坏蛋仗着后台硬,有恃无恐,胡作非为。负责治安的洛阳县尉和廷尉衙门不敢得罪达官显贵,便开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养虎遗患。
曹操决定好好地治治这些歹徒。
几个月之后的一个夜里,曹操处理完公务,便照例和衙役们一起上街巡查。这一夜,正是秋高气爽,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洛阳街头一片静寂,偶尔传来的几声打更的梆子声反而让深夜显得更加的沉寂。曹操带着手下的衙役,走大街串小巷。在走到黄云路口时,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几声女人的哭泣。众人不觉精神大振,顺着声音赶去。只见前面几个人抬着一顶轿子,轿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彪形大汉,手里拽着一个年轻女子。赶在前面的赵捕头大喝一声:“什么人,给我站住。”谁知那些家伙非但不停,反而加快了脚步。赵捕头不禁勃然大怒,快步奔上前去,众衙役也一拥而上,把夜行者团团围住齐声大喊:“不许动!”。这些夜行人倒也并不惊慌,慢腾腾地停下步来,看得出是见过大场面的。轿子里慢悠悠地传出一声嘶哑的声音:“谁呀?这么吵闹。”旁边有人答道:“回老爷,是洛阳县查夜的。”
“洛阳县?别管他,继续走。”那人对眼前的这些衙役似乎根本不放在眼里,满不在乎的。
“抢人啦,救命啊!青天大老爷……”那个被拽着的女子哭喊起来。
“老爷,走不了啦……”看着衙役们手里的五色棒,家丁们不敢走了。
“什么人竟敢如此大胆?朗朗乾坤下竟敢强抢民女,违禁夜行,难道就不怕王法无情吗?”曹操厉声喝问。
“这是骞二大老爷,你们快快放行。不然……”一个管家模样的家丁神气活现地说。
“蹇二大老爷!”衙役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然又怎样?违反王法还敢如此嚣张,来人,统统带回衙门惩治。”曹操可不怕这一套。
“你好大的胆子,小小的洛阳北部尉竟敢带本大爷回衙门。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分量。”轿中人还是一幅不屑一顾的样子。“只怕你带得进送不出。”
曹操大怒,喝道:“还不快动手给我拿下?”
衙役们有些迟疑,一个衙役悄悄来到曹操身边,低声报告:“这骞老爷是皇宫里蹇硕大人的二叔,很难对付的。”
曹操“唔”了一声,阴沉着脸没有回话。众衙役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敢再多话,押着这一干人犯便往衙门走去。
却说这蹇硕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让衙役们吓成这样。原来汉末的几个皇帝都爱宠幸太监,甚至把国政也交给太监们处理。几十年来宦官们权倾朝野,为所欲为。而这个蹇硕就是当朝皇帝最宠幸的一个太监,朝中的王公大臣们没有不迎奉他的。这骞二大老爷便是蹇硕的亲二叔,他仗着这层关系在洛阳城里横行霸道也没有一个人敢管他。今天廷尉府的张大人请他赴宴,酒酣饭足之后正要回家,忽然想起前几日在东街的一个绸布庄看到一个卖绸缎的女子,长得颇有姿色。当时因有事在身,没有多留意。今天喝了酒后竟想起来了那女子,便不管宵不宵禁带着人去抢了来。本来不折腾这事的话,他完全可以在宵禁前赶回家的,现在绕了一个圈子就把时间给大大地耽误了。不巧又碰上是曹操亲自带人巡逻,想走又走不脱,想闯又闯不过,只得骂骂咧咧地被推到了北部尉衙门。
曹操把蹇二一行人带回衙门,连夜审问。几个家丁在一顿痛打之后,便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楚了。那骞老二一看势头不妙,北部尉曹操不吃他这一套。便连忙赔着笑脸对曹操说:“贤侄啊,我真是老糊涂,忘了这是你的衙门,一直来也太忙了,没有来拜访,你别见怪。今天在廷尉府的张大人家里多喝了几杯酒,走迷了路,误了时辰。还请你多多包涵。”
这骞二为什么叫曹操贤侄?原来曹操的祖父也曾经是个大太监,说起来他们两人还多是与太监有关系,一个是太监的叔叔,一个是太监的孙子,所以骞二要这样套近乎。
“少来这一套!谁是你的贤侄?这女人又是怎么回事,还不从实招来?”
骞二一看这一套也不行。便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来到曹操跟前,悄声说:“这是外国进贡来的美玉,价值连城,是皇上赐给我的。只要你放了我,这便是你的了。”
曹操大怒:“好你个骞二,公堂之上你竟敢贿赂朝庭命官。你把本官当成什么了?你目中还有王法吗?来人呀,把这个违禁夜行,强抢民妇的人犯给我拖下去痛打五十大板。”
这骞二一看软硬都不行,便开始耍起赖来,破口大骂曹操,扬言曹操敢动他一根寒毛,他就要让曹家死得很难看。可这些话又如何吓得住曹操,反而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可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老家伙那里经得起这番暴打,一阵乒乒乓乓之后,早已没气了。
“洛阳北部尉打死了骞硕大人的亲叔啦!”这个消息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洛阳城。人们既惊讶又惊叹。那些受过骞二欺负的人,无不拍手称快。
而洛阳北部尉的名声也因此大振,那些奸人歹徒们只要听到洛阳北部尉这几个字或见到五色棒,就会心惊胆跳,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乱出。从那以后,洛阳城里的豪强们,再也不敢犯禁夜行了。正如史书上对此的记载:“京师敛迹,无敢犯者”。
但曹操的这些作为,还是让关心和爱戴他的民众们心里随时捏着一把汗。值得庆幸的是,也许是出于其它各种原因的考虑,骞硕最终还是没对他下毒手。而是用了一个明升暗降的方法,把曹操调往一个边疆小县当县令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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